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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弹指一瞬,凡间已过去半年。
北梁边境烽烟四起,西蜀、夏丘和大渝三国联合,意图一举拿下北梁。
战报辗转到夜湳珏面前时,他正在地牢中审讯魏淮之。
夜湳珏看都没看那战报,随手放到了一边。
他看着被吊在地牢中,浑身血污几乎要没命的人,冷笑了一声。
“魏淮之,三年了,你还不肯承认穆璃月惦记的人是你吗?”
魏淮之声音沙哑无力,看不出一丝曾经清军少年郎的模样。
他强撑着一丝力气,说着重复了三年的回答:“陛下,我和皇后娘娘,并无私情。”
夜湳珏却不信,还想说什么。
魏淮之就从杂乱的头发中抬眸,看向了桌上的战报,说:“陛下,您问我这些,没有意义……”
“前方战事吃紧,百姓还在等着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夜湳珏就直接挥鞭打断他的话:“朕如何做皇帝,不用你来教!”
他眸光浑浊,只有一丝偏执在眸中闪烁。
一鞭甩在魏淮之身上,沉声问:“朕要知道,你和穆璃月,究竟怎么认识的?”
“她为什么直到临死还在看着朕想你?”
魏淮之虚弱到痛哼都发不出。
他看着夜湳珏,心中满是失望。
北梁国内战火纷飞,可国君却只夜着儿女情长。
他心痛一痛,替北梁国百姓不值。
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说:“陛下,穆璃月已经死了,被您亲手逼死的,您忘了吗?”
夜湳珏闻言心中一沉,脑中那根理智的弦瞬间断裂。
他眼眸一紧,心口翻涌出层层怒气,毫不留情地挥鞭,说:“朕没有!”
“是她把朕当成替身,从不肯真心爱朕!朕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,是她错了!”
夜湳珏眼眸混沌,仿佛失了理智,还想用别的刑具折磨魏淮之,发泄心中的怒气。国师就叩响了门:“陛下,臣找到方法救皇后了!”
夜湳珏立刻停下了手。
国师俯身行礼,说:“臣记得老师曾说过,千绝峰有位修炼之人,修为高深,一脚踏入仙门。”
“若您能一步一叩首,走完一千阶天阶,证明诚心,便可求他相助,引来皇后娘娘的魂魄……”
后面的话夜湳珏已经听不见了。
夜湳珏眸中的执念闪得发亮,几乎没有片刻犹豫,直接挥袖道:“备车,朕要去千绝峰!”
他走得决绝,却没看到屋中的战报,被风一吹,掉落在地。
……
千绝峰。
千阶仙阶,绵延入云霄。
云海之上,一人衣衫残破,一步一叩首,一阶一血印。
是夜湳珏。
他不眠不休地走了三天三夜,终于走到最后的十阶。
身上衣袍早已破损,脚和额头也被嶙峋的石块割破,血流千阶。
可夜湳珏并不觉得苦。
他满心都是穆璃月。
别说千阶,就是万阶,千万阶,他也愿意走。
只要能救活穆璃月,哪怕要他付出生命,他都愿意。
他强撑着,默默数着:“九百九十七、九百九十八……”
终于撑到最后一阶,夜湳珏松了一口气,心中生出一丝庆幸。
幸好,幸好。
他坚持住了,能救穆璃月了……
但不等他拿出妖丹,作揖发问,凌空之上的云端,就远远飘来一声叹息。
“善主请回吧,老朽帮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