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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再次安静下来,但淑兰的目光依旧停在宁玉脸上。
任谁被人牢牢盯着看,久了也会感到别扭,可宁玉嘴唇才刚一动,却见淑兰已经从座位上起身,径直朝她走来。
这回是真的走到宁玉眼前才停下。
一坐一站,近到两人的小腿几乎都要贴上。
宁玉也因此仰头,看到居高临下的淑兰随之抬高右掌,就那样悬在她的脸上方,来回挥动好几下,而后,挥动虽止,手却未有收回,只响声道:
“刚才是怎么回事?”
宁玉苦笑。
要怎么说?
说这次视力恢复,已非单纯回到原有的正常水平,而是有了长足的“进步”,然后再说以现有参照来看,十步之内,所有物品之于她傅宁玉而言,犹在眼前?
就不说相信与否,即便淑兰敢听,宁玉自己都不敢讲。
倒是淑兰,见宁玉没有回应,但那闪动的眼神分明是在想着什么,当即追问:
“适才眼神凝滞,叫之不应,却是何故?”
只这回不止语气,连眼神都明显变冷。
捕捉到淑兰的神态变化,宁玉也知不能再像平时那般撒娇糊弄,遂把仰高的脑袋重新回正,清了清嗓子,往旁抬手做个“请”的手势,道:
“妹妹眼睛无碍,请姐姐回座,待妹妹仔细道来。”
淑兰并未回座,却是将一张差不多高的方凳挪过来,就这么坐在宁玉旁侧。
宁玉不再啰嗦,直言:
“妹妹初次提起听力有异,姐姐可还记得是哪天?”
.
关于听力,虽是宁玉主动告诉淑兰,却不是从一开始就讲——荒谬无实证,如何取信?但真到讲的那天,又好似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。
那天晚饭后,宁玉先是无端听见有陌生男子在对话,虽辨出其中谈论的正是自己住的这个小院,苦于没有凭证,只得悄悄留心。
至当天夜里,睡到一半被吵醒的宁玉再次“听见”——这次不仅有男女人声,更有铁器敲击,如此再想晚饭后的异状,遂立刻求助淑兰。
那晚与宁玉同睡一床的淑兰,突然被拍醒后,反应却不太好——毕竟,不久前她也这样被宁玉叫醒过,可当时的宁玉却是魇症发作,留给淑兰的惊恐印记还在。
但这回宁玉却是冷静地提出要求。
当海棠和小翠遵照吩咐去到前院,看见的是丫鬟们已经从前院屋里出来,散在院中,正找着什么。
而等在屋里的宁玉和淑兰,随后接到的回禀则是:
“有睡觉轻的听见屋顶似有人走动,遂叫起众人出来看,大伙找了一圈,一切如常,想来是有那夜猫野鼠跑过,明早再仔细洒扫驱赶一番。”
须知彼时的宁玉仍旧目不能视,这样的她,大半夜醒来,莫名其妙提出一个要求,结果这个要求却还立刻在其他人那里得到印证。
这已经不是用一句“巧合”可以堵住淑兰的,故当天夜里,宁玉也才不得不尽量简洁地将听力变化的事告诉给了淑兰。